破八转机 事有跷蹊
October 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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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上周五突然宣布美国失业率跌至7.8%；言犹在耳，国内政坛随即响起一片质疑之声。其中最受传媒瞩目的主疑派，则非通用电气（GE）前行政总裁韦尔奇（Jack Welch）莫属。韦尔奇曾在Twitter的留言中作此评语：「匪夷所思的就业数字……芝加哥这伙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辩不过人就篡改数据。」
失业率如此骤降，似乎与现时表现呆滞的经济环境格格不入，至少表面看来难以置信。本栏今期就以美国最新就业数字为题，深入探讨相关问题；只要充分掌握有关细节，当能从中发现，失业率下降其实与经济放缓现象完全吻合。
不过，要解释美国就业情况实际表现为何如此出人意表，下文将逐一分析。
一如任何关心当前经济动向的朋友，美国失业率降至7.8%的消息传来，乍听之下，笔者都有难以置信之感。在美国经济增长率一直低于2%、新增职位增长（至少以机构调查结果而言）只能勉强追上人口增长，而上月入息税收又未见可观增幅等种种不利情况下，如此显著的下降幅度难免被视为不符现实情况。笔者随即心生疑问，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再深入探究之下，果然有所发现。
官方数字可疑？
每当发现美国劳工统计部所公布的数据与现实脱节，一般人似乎总会质疑有关官员的专业资格。但须知道统计局官员的职责，首要在于搜集数据。凡与就业情况有关的数据，每项都要进行两项调查。首先一项是机构就业调查（Establishment Survey），以40万家公司为对象，调查公司雇员数目、受雇性质（全职或兼职），以及入息等有关数据。其次是家庭就业调查（Household Survey），每月以6万个家庭为对象，调查家中人数、家中在职者比例、受雇性质（全职或兼职）等。对于以兼职形式受雇者，还须断定转为兼职原因（出于自愿抑或因职场环境欠佳或未有合适全职工作等经济原因）。至于非在职者，则须断定其在近一个月或近一年来曾否求职。由此可见，有关调查搜集所得的资料实在异常详尽。
阴谋论对就业数据造假之所以难以成立，皆因其中涉及错综复杂的人事因素。若要在劳工统计部内操控资料，须有大批人甘愿同流合污才能成事。但事实上其中职员不少已任职多年，历经多位总统任期，故此可以假定政见各不相同，因而合谋篡改统计数字的机会不大；即使真有其事，部门内耳目众多，亦难免会有知情者主动告发。
其实劳工统计部的工作程序相当直截了当，对搜集所得数据，亦以完全透明的公式作为计算准则，而计算结果例必向外公布，俾众周知。
该局的机构就业调查所得资料一律属通用（contributory）性质，亦即会用于政府及商界的统计之中，其准确性备受肯定。但须知有关数据仍须随时更新，以确保数据适时而具质量。按月公布的数字以调查结果为依据，该局已竭尽所能确保其准确程度。若有任何基于政府机关联络报告及其它数据来源的实质数据可供更新之用，有关数字亦会随之作出相应调整。不过，此等修订资料只有笔者这类「数据痴」才感兴趣。
至于家庭就业调查，据笔者所知，经其搜集得数据不属通用性质，而可资参考的数字亦只有就业率一项。假以时日（约一年左右），其中数据通常与机构就业调查数字相当吻合。
【图1】正好显示机构就业数据与家庭就业数据之间颇为相近的程度。
「宏观博客」（The Big Picture）指出：「劳工统计部每月进行数据分析的目的之一，在于编制『经调整家庭就业调查』（Adjusted Household Survey）。据劳工统计部资料：『经调整家庭就业调查是根据家庭就业调查中所得数据而进行的调查系列，以期在概念和定义上与工资调查就业数据较为吻合。家庭就业调查数据中扣除农业及相关职位、非农业自雇者、无薪家庭工作者、私人家庭佣工、停薪留职工作者各项，而加入非农业受薪、身兼数职者。此外，在此调查系列中，人口控制修订所产生的效应亦在历史数据中加以顺滑化。』
「经调整家庭就业调查结果显示，近12个月内新增职位共计183.6万份；而工资调查结果则为180.6万份。一年之间，两项调查结果相差仅为3万份。虽然个别月份之间差异容或较大（根据过往经验，家庭就业调查结果变化往往较为明显），长远而言，两类调查的结果相当接近；这亦正是如何分析有关数据之道。」
笔者在本栏评论美国就业环境，曾一再指出相对于机构就业调查，家庭就业调查往往严重低估职位数字。但今年9月份的情况却刚好相反。数字出现波动与调查方法息息相关，笔者深信若劳工统计部在调查方面有较多拨款，就能以较多家庭为对象，而所获数据亦较为准确。不过，拨款事关重大，笔者怀疑是否有此必要。
总而言之，劳工统计部官员已致力搜集准确数据，并且从速将相关数据公之于世。其中采用的分析数据公式早已众所周知，无故指责该部门官员不过反映评论者对有关过程一无所知，对肩负有关任务的官员更有诽谤之嫌。即使不满数据表现，亦不应对主其事者作出人身攻击。
解构来龙去脉
就业数据引起政治争议，实在不自今日始。早于2003年至2004年间，民主党人已不断质疑劳工统计部所发表的可观就业统计数字。奥巴马总统前经济顾问古尔斯比（Austan Goolsbee）就曾于2003年底在《纽约时报》发表题为「失踪经济指标指数：美国失业迷思」（The Index of Missing Economic Indicators: The Unemployment Myth）的文章，指责当时政府在失业数字上「造假账」；笔者至今仍对其中分析表示赞同。
质疑数据分析有何根据，其实可以完全理直气壮。近30年来，美国政府计算失业数字的准则已大为改变。因此，无论哪一党执政，相较于上世纪80年代的失业计算方法，亦定会设计出新的计算公式，令失业率相对显得较低。
按照劳工统计部现时的计算方法，任何人若未有在近四周内求职，并不算失业。此项政策十分清晰；而据笔者所知，上届乔治布什政府亦采取相同政策。
不过，笔者却认为上述计算方法未免荒诞不经。近四周以来未曾求职者想必为数不少，但若一一询问，笔者敢说其中应无一人不认为自己失业；若有就业机会，相信他们亦不会错过。依笔者看来，这才是失业的定义。假若运用原始数据，自能从中计算出实际失业数字。但若巧立名目，自然可随意曲解失业定义。
ShadowStats创办人威廉斯（John Williams）根据上世纪80年代初的旧方法，自行计算失业数字及消费物价指数。不出所料，结果显示失业率远较政府公布为高。虽然民意调查机构盖洛普（Gallup）企图以就业人口占总人口比例转移大众视线，但依笔者看来，非伤残而又正领取失业救济或社会福利者，亦应视为失业者。
由此正好转入正题：美国失业率显著下降，何故跟正日益放缓的经济没有冲突？活跃于投资界和公共服务的比尔-金（Bill King）指出9月雇员入息税收实告下跌，家庭就业调查如何得出87.3万新增职位。
近数年来，美国实质可支配入息中位数每年增幅仅录得0.2%，远低于二战后2.9%的每年平均增幅。鉴于平均时薪增幅一直追不上通胀升幅，可见一般工人的生活条件每况愈下。据Hoisington Investment Management首席分析师亨特（Lacy Hunt）估计，美国今年首季所录得的GDP增长，约有1.5%来自制造业。近两季以来制造业职位增长一直未见起色。
近三年来，虽然年薪2万至4万美元的职位每月平均增长12万至16万份，但年薪逾7万美元的职位，每月减少数目介乎2万至6万份之间。今年较早前，美国东北大学（Northeastern University）劳动市场研究中心（Center for Labor Market Studies）以就业状况为题发表详细研究报告，结果显示，去年25岁以下专上学院毕业生的就业不足率已逾 53%；毕业生职位往往与其专上以至研究院程度学历不相称。
由此可见，虽然美国上月公布失业率大跌，由于未能在工资中反映，一般就业者也就难有同感。
就业变化规率
机构就业调查仅发现11.4万份新增职位。Liscio Report主笔邓恩（Philippa Dunne）一语道破背后现象：「52%的新增职位，其实集中于餐饮和医疗保健行业。」前两个月的就业数据均作出大幅调整，但其中绝大部分属政府（教育相关）职位。这类职位增长所反映的，实为美国就业的大趋势，而非政客在幕后翻云覆雨、玩弄权术的结果。
正如前述，计算失业率的依据是较为反复易变的家庭就业调查结果。据该项调查结果显示，本月新增职位达87.3万份，其中58.2万份为出于经济原因的兼职职位，可见不少美国人虽然求职心切，却只能找到兼职工作。所有兼职职位之中，在上月才创造的比例更高达7.25%。
劳工统计部所提供的数据还包括所谓U-6失业率，亦即包括基于经济原因临时及兼职就业者在内的失业总人数。目前美国的U-6失业率已达14.7%，与一个月前处于同一水平。【图2】所示为过去一年的数据，从中可见上月以来数字并无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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