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ughts from the Frontline

理性探索 选战烟幕

November 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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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见报之日,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已经尘埃落定。是次选举避免了2000年选战结果一度胶着的尴尬情况,未有历史重演,令人放下心头大石!既然美国政局将谱新章,再来探讨选情民调所根据的分析模型为何南辕北辙,到底还有何用?

首先,若能将竞选民调与经济预测的模型互相比较,应能从中领悟何以预测市场反应与宏观经济所沿用的模型往往难以作准,又为何始终应对任何有关模型抱怀疑态度。

再者,加深了解有关模型有何实际作用,而又应如何运用,对日后财经分析亦应有一定参考价值。

一般人总自以为行为举止完全理智,而且合乎逻辑,可惜现实却往往受一己偏见所蒙蔽,对真相反而视而不见。下文就以举世瞩目的美国总统大选民调为题,继续解构有关分析模型的种种流弊。

本栏近三周以来接连探讨为何难以透过经济模型来确切掌握经济实况,指出由于固有模型基于过多假设,运用起来实在不可造次。不过,面对错综复杂的经济发展形 势,各国政客和央行行长却依然故我,只知利用过分简化的模型来解说其策略方针或决策意图。须知人类轻信简化肤浅之言的弱点,其实有如自然界灯蛾扑火的本性,间或难免引致惨淡收场。

固执己见盲点

至于投资者,一般都会为所作投资的决定找下台阶。多少投资者曾经根据过往经验作为参考模型,期望甚或假定市况发展会如愿以偿?于是终日追踪市况关连现象和发展趋势者有之;不断反复分析市场数据,以期从中获得投资指引甚或积累投资心得者亦有之。

先此声明,笔者本身亦经常以各种分析模型作为投资参考依据,这种习惯今后肯定也会继续下去。事实上,若能正确解读所采用的模型,了解个中局限,自能受用无穷。大抵而言,经济模型好比一柄双刃剑,既有具体和指标式之分,其它模型则可能有误导作用,以致投资者过早行动或错失良机。因此,如何解读分析结果固然有其必要,认清模型用途也同样重要。

分析模型在经济领域上出现的问题,亦同样于政治领域存在。政界中人致力寻求有助于说明社会大众观感的有用分析模式,又或者足以证明「我方」胜利的证据。民意调查正是制造政治模型的过程,以供参选双方的助选团队鼓舞支持者兼打击对手士气,同时左右选前举棋不定的选民,以增强己方胜算。

不过,民调之为物,在助选团队内部却别有用途。在民调结果上故意隐瞒真相,自欺欺人,在选战前夕只会对候选人或政治顾问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一旦失信于其雇主而信誉破产,就会臭名远播,再也难望在助选界立足。所以助选人员从来面对两难局面:就民调结果而言,对外要隐恶扬善,对内则不应有半点含糊。

总统大选过程中,迟早得知民调内情的人实在太多;即使所知并非最新公布,也是不久前宣布的结果。鉴于各有关团体在广告和民调上所费不菲,在选举前夕仍出现民调结果众说纷纭的现象可算异乎寻常。华盛顿老牌政情杂志《国家杂志》(National Journal)主编威尔逊(Reid Wilson)近日就助选团队中人的不安和错愕心情为题发表文章,透露个中鲜为人知的真相:

「前几天我有机会跟共和党参议院全国委员会主任杰斯默(Rob Jesmer)坐下详谈。杰斯默通常对任何有关党内民调之事守口如瓶,即使有对共和党候选人有利的民调结果,亦不会与传媒中人分享,以免选情转向时尴尬。但这次却打破缄默,只为透露足以证明共和民主两党政治光谱各走极端的又一例证:其党内所得民调结果与民主党可说背道而驰。

「这亦已成为双方所面对的普遍现象。两党中人、在是次大选中举足轻重的其它团体,甚至候选人自己,也都对两党各自所得民调数字感到怀疑,以致做出两手准备,在是次大选中以另一项民调来验证原来的民调结果。不过,由于两党的内部民调都经过验证无误,因此两党中人对民调结果更感大惑不解。」

威尔逊于是在文章中 作出如下结论:「无论基于任何原因,两党的助选谋士都承认彼此所得民调结果大不相同。共和党人认为民主党人过于高估动员积极性低与少数族裔选民在大选日踊 跃投票的效果。民主党人则认为共和党的选民样本存在偏颇,跟全国选民脱节。大选之日过后,就知道哪一党的民调结果大错特错。

「内心深处,两党中人都暗自担心错判形势的是自己的一方。」

笔者上周已在本栏引述过一篇预测罗姆尼大胜的分析,以及数篇结论完全相反的文章。《纽约时报》专栏作家西尔弗(Nate Silver)本周更提出有力证据,证明奥巴马会连任成功。由于他所作预测的骄人往绩,这次的预测亦备受重视。

判断准则何在?

克鲁明(Paul Krugman)也在《纽约时报》专栏中表示选情毫不紧凑,又指共和党人显然表现慌张云云。不过,根据笔者过往经验,若非民调显示应有胜算,罗姆尼 (Mitt Romney)断不会在选战最后一星期在宾夕法尼亚州大洒金钱造势;才于短短数周之前,罗姆尼一直被认为在该州以及威斯康星州机会不大。依笔者看来,增拨竞选经费之举,似反映共和党候选人因有关民调结果变化而有望胜出,于是相应加大注码,而非临急抱佛脚。但民主党人亦自有其民调作为依据,而据其内部民调结果显示,共和党人未免对其候选人寄望过高,以致无视于党内数据与现实脱节的现象。

其实所谓判断准则,全在所根据的假设而已。输入数据略有变化,即使看似微不足道,都足以对民调结果造成重大影响。首先,一般民调平均的访问对象为1000人,整体民调结果全靠以受访者所作回应推算所得。若有 60%的白种男性选民表示将选票投给罗姆尼,两党助选团所得数字应大致相若。但民调专家亦须推算大选之日白种男性选民的投票比率;若假定为38%,即可推算出罗姆尼从中可得票数。

但若这类选民的投票比例只得34%又如何?那么罗姆尼在最终民调结果就会减少2.4%的票数,而此差额可以影响重 大。至于黑人选民,估计会投票给奥巴马的比例随时可高达90%,在个别州份人口中所占比例可以由10%跳升至14%,差额更非同小可。此外,亦有民调专家 对选前的「催票」(get out the vote)效应寄予厚望等等;总之,假设不一而足。

若假设选民的投票意向与2008年大同小异,而不似2010年中期选举或2004年大选期间的表现,更会对民调结果作出不同解读。当然,民调亦须考虑到像笔者般无家居电话或工作时间不定的兼职一族。

相对于Real Clear Politics网站的实际民调数字,就可见以上种种假设其实未必可靠。在该网站中列出的数字旁边都附上误差比率(MoE);若误差比率为4%,亦即若有关民调数字的准绳度或然率在95%左右,则结果属可靠。

虽然MoE经常在新闻报道中提及,但真正留意者从来不多。期望任何解释都简单易明,而且毫不含糊,实在是人之常情;笔者也得承认为求方便解释,往往将问题简 化。一般人总将目光集中于所愿见的事物之上,对于不愿相信的事实往往不闻不问。相信不少读者也曾看过有关专注力实验的录像片段:观众由于一直注视篮球场上 不断进行的传球动作,竟毫不察觉有装扮成大猩猩的人横过球场!由此可见对新数据抱持开放态度是何等重要。

亦有心理学家曾就意见与议题完全相反者进行意见调查,结果发现即使所用数据全无分别,双方都认为有关数据足以为己方信念和偏见提供左证!

所有中学时期曾热衷于物理学的书呆子,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理都应了如指掌。相信大家在课堂上也做过火车与月台的思考实验,答案似乎显而易见,就是时间本身可变。1887年,米切尔森(Albert Michelson)与莫利(Edward Morley)两位美国物理学家合作的实验,证明光以不变速度运行。只有爱因斯坦才能在18年后为如此「简单」的答案找到证明,反证出大多数人一直深信不 移的真理(光速不变),皆因从来未曾有人会想到时间会「减慢」运行速度而已。

在此不妨引述笔者在2003年出版的《牛眼投资法》(Bull’s…